简而言之：Xông lá（越南传统草药蒸浴）是越南家家户户都会的草药熏蒸：人坐在一锅煮好的香草叶旁，比如香茅、紫苏和柚子叶，身上盖一条毯子，吸入蒸汽、发一身汗，通常在刚有感冒迹象时进行。它可能让人觉得舒缓，但没有可靠的临床证据表明它能治病，而且烫伤的风险真实存在，尤其是对孩子。时间要短、动作要小心，也绝不要用它代替就医。
本文由位于胡志明市草田（Thảo Điền）的 Ōmni Space 团队撰写。我们看待越南的各种身心养护方法时，只问一个问题：它对神经系统有什么作用？证据有多可靠？Xông lá 是其中历史最悠久、也最受喜爱的一种。先说清楚：Ōmni 不提供 xông lá。我们写这篇文章，是因为有太多客人，无论越南人还是外国人，都会问起它。本文为一般信息，不构成医疗建议。
什么是 xông lá
Xông lá 的意思是“用叶子熏蒸”；人们也说 xông hơi（熏蒸），或干脆叫 nồi xông（熏蒸锅）。家人煮上一锅新鲜芳香的叶子，身体不适的人坐在锅旁，盖上毯子或大毛巾，吸入带香气的蒸汽，出一身汗。有人把全身都盖住，有人只把脸凑到锅上方（VnExpress，2021）。
它属于 thuốc Nam，即越南民间草药传统，主要用在感冒初起时：鼻塞、头重、四肢酸痛。越南的指导建议只在感冒的头一两天熏蒸（VOV，2013）。按照传统的看法，蒸汽能打开呼吸道，出汗则帮助身体把病“发散”出去。VnExpress 引述的草药师 Bùi Đắc Sáng 表示，药草叶的蒸汽可以疏通呼吸道、缓解不适；胡志明市大学医疗中心的 Huỳnh Tấn Vũ 医生则认为，熏蒸对咳嗽、发烧和让呼吸更顺畅有帮助。这些是专家意见，不是试验结果，下文我们会再谈证据。
对许多越南人来说，最深的记忆其实不是草药，而是被照顾的感觉：爸爸妈妈煮好那锅水，帮你把毯子掖好，拿着一条干毛巾在旁边等着。这份感受是真实的，也很重要。
东南亚共有的传统
草药蒸浴并非越南独有。在老挝，研究者访谈了三个民族的女性，记录了 55 种用于女性保健的植物，其中超过 90% 用于产后恢复，方式包括饮食、药物、草药蒸浴，以及“烘母”（mother roasting）：母亲和婴儿躺在撒有芳香植物的炭火上方休息（de Boer 和 Lamxay，2009）。在印度尼西亚的米纳哈萨（Minahasa），一种名为 bakera 的产后草药蒸浴用到了 60 种有记录的植物；最常被提到的十种中，有八种是富含精油的植物，通常作为香料种在自家菜园里（Zumsteg 和 Weckerle，2007）。
这个习惯也随着海外越南人传到了各地。一项针对加州 360 个孩子患有哮喘的越南裔美国家庭的调查中，38.1% 使用过某种补充或替代疗法，蒸汽吸入是最常见的方法之一，此外还有精油、按摩、刮痧和拔罐（Berg 等，2016）。大多数家庭仍然更倾向于医生开的治疗方案。
锅里常放的叶子
没有统一的配方，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做法。下面列出的是越南医疗资料中最常提到的叶子。它们大多是富含精油的芳香厨房香草，浓郁的气味就来自这些精油。薄荷通常在快结束时才放进去，因为久煮会让它的精油挥发掉（Vinmec，2024）。
| 越南名 | 中文名 | 学名 | 资料来源 |
|---|---|---|---|
| Sả | 香茅 | Cymbopogon citratus | VnExpress；Vinmec |
| Tía tô | 紫苏 | Perilla frutescens | VnExpress；Vinmec |
| Kinh giới | 越南香薷 | Elsholtzia ciliata | VnExpress；Vinmec |
| Hương nhu | 罗勒的近亲 | Ocimum 属植物 | VnExpress；Vinmec |
| Bạc hà | 薄荷 | Mentha 属植物 | VnExpress；Vinmec |
| Lá bưởi | 柚子叶 | Citrus maxima | VnExpress |
| Lá chanh | 青柠或柠檬叶 | Citrus 属植物 | VnExpress |
| Ngải cứu | 艾草 | Artemisia 属植物 | Vinmec |
关于这些植物精油的实验室研究是有的，但它们只能告诉我们精油在试管里有什么作用，而不是一个人吸入 15 分钟蒸汽后会发生什么。请使用你熟悉、来源干净的叶子，对任何过敏的植物都要避开。
在家里怎么做
以下是越南健康资料介绍的方法，以及它们特别强调的安全要点：
- 准备叶子。约 200–300 克混合叶子配 2–3 升水。先把水烧开，再放入含精油的叶子，盖上锅盖，继续煮 10–15 分钟（VnExpress，2021）。
- 安全摆放。把锅放在地上平稳的平面上，绝不要放在腿上或摇晃的凳子上，并让孩子和宠物离开房间。
- 慢慢掀开锅盖。一点一点地掀开，别让热气一下子全涌上来，脸要离得够远，避免蒸汽直接扑到皮肤上（VOV，2013；Vinmec，2024）。
- 时间要短。大约 10–20 分钟。Vinmec 表示绝不要超过 30 分钟，也不要一次接一次反复熏，否则可能导致脱水。
- 旁边要有人。如果感到头晕、呼吸急促、胸闷或无力，请立即停止（Vinmec；VOV）。
- 熏完之后：擦干汗水，换上干衣服，避开冷风，喝点水（VnExpress；Vinmec）。关于什么时候洗澡，各方说法不一，等身体凉下来、汗干了再洗就好。
安全：哪些人不宜熏蒸
最大的危险不是草药，而是滚烫的开水。在荷兰，烧伤中心平均每年收治三名因蒸汽吸入而烫伤的患者；其中大多数是儿童，而且儿童比成人更常需要植皮（Baartmans 等，2012）。作者的结论是，不应再推荐蒸汽吸入。越南的医疗资料也列出了不宜熏蒸的人群：
- 12 岁以下的儿童（Vinmec），以及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人（Vinmec；VOV）。
- 孕妇（Vinmec；VOV；VnExpress），以及按照越南的指导，月经期间的女性。
- 有心脏病，或血压高、低或不稳定的人（Vinmec；VOV；VnExpress）。
- 任何处于脱水状态的人：高烧、大量出汗、腹泻或失血（Vinmec；VnExpress）。
- 年长体弱者，以及大病初愈的人（Vinmec；VOV）。
- 饮酒或服药后，吃得太饱或空腹时，或极度疲惫时（VOV）。
不能代替就医。蒸汽不能治疗流感、新冠肺炎、登革热或任何其他感染。高烧、呼吸困难、胸痛、意识混乱，或症状持续加重，需要的是医生，而不是一锅蒸汽。如果拿不准，请先咨询。
证据怎么说
我们查找了针对 xông lá 本身的临床试验，一项也没找到。最接近的研究是关于用普通蒸汽治疗感冒。一篇 Cochrane 综述（对某个问题所有优质试验的严谨汇总）找到了 6 项试验、共 387 人，却无法判断加热加湿的空气能否缓解感冒症状：结果取决于分析方法，证据质量也偏低。其中一项试验发现，鼻腔中的病毒量没有差别。有些人报告鼻子有轻微不适（Singh 等，2017）。
与这种不明确的益处相对的，是明确的烫伤风险。所以，我们尊重 xông lá 作为一种传统、一种照护的仪式，也相信那份温暖、香气和关心确实能让人感觉舒服。但没有可靠证据表明它能治疗任何疾病。
Ōmni 证据等级：尚无可靠证据。我们没有找到 xông lá 的临床试验，一篇 Cochrane 综述也无法证明蒸汽能缓解感冒症状。
Xông lá、芬兰桑拿与红外线桑拿对比
人们常把各种“蒸”混为一谈，但它们是不同的体验，背后的研究也大不相同。我们的桑拿指南有更深入的介绍；这里是简短版。
| Xông lá | 芬兰桑拿 | 红外线桑拿 | |
|---|---|---|---|
| 加热方式 | 盖着毯子，用一锅煮叶子的蒸汽 | 热空气和石头加热整个房间 | 红外线板更直接地温暖身体 |
| 空气 | 湿润、带香气 | 干燥，偶尔泼水起蒸汽 | 干燥，呼吸起来更温和 |
| 地点 | 通常在家里 | 桑拿房、健身房、社交桑拿俱乐部 | 水疗中心和身心健康中心 |
| 主要风险 | 开水和蒸汽烫伤 | 过热、脱水 | 过热、脱水 |
| Ōmni 证据等级 | 尚无可靠证据 | 有前景（针对芬兰男性的长期观察性研究） | 初步证据（小型试验） |
如果你喜欢平静、温暖的体验，又不想守着一锅开水，红外线桑拿是一种选择：热是干的，空气温度比芬兰桑拿低，也没有会洒出来的开水。Ōmni 的私人红外线桑拿温度为 45–55 °C，时长 45 分钟。同样的注意事项也适用：饮酒后不要做；如果你正在怀孕或有心脏问题，请先咨询医生。
在西贡哪里可以体验
大多数 xông lá 都在家里进行，最贴心的体验方式，是跟着做了多年的越南朋友或家人一起试试。在我们的西贡身心健康地图上，我们无法核实有哪家场所提供传统的草药叶熏蒸。有几家列出了蒸汽房，你可以问问他们是否会加草药：
- Temple Leaf Sauna & Spa，第一郡 32 Thái Văn Lung：包含桑拿、蒸汽房和热水池的按摩套餐。
- Sả Spa & Onsen，第一郡 60 Sương Nguyệt Anh：私人温泉区，设有桑拿、蒸汽房和冷水池。
- Golden Lotus Healing Land，第七郡富美兴（Phú Mỹ Hưng）：韩式汗蒸房（jjimjilbang），设有蒸汽房和桑拿房。
- Onsen Wellness Việt，新平郡（Tân Bình）334A Nguyễn Trọng Tuyển：私人矿物温泉浴池和汗蒸房式的蒸汽区。
- Mộc Hương Wellness Thảo Điền，61 Xuân Thủy：按摩之外还提供越南草药护理；可以问问具体包括什么。
我们以中立的方式列出这些场所，不做评分。想全面了解这座城市的热疗，请看我们的胡志明市桑拿游客指南。如果你更想试试干热，Ōmni Space（Thảo Điền，16C Quốc Hương，每天 9:00–21:00 营业）的红外线桑拿单独体验 450,000 VND，搭配漂浮则加 200,000 VND；请查看服务与价格。我们的 证据等级说明了我们如何为每种方法评级。
常见问题
Xông lá 能治好感冒吗？
没有可靠证据表明它能。我们没有找到针对 xông lá 本身的临床试验，一篇关于蒸汽治疗普通感冒的 Cochrane 综述也无法判断它能否缓解症状。很多人觉得它让人安心；把它当作一种安慰，而不是治疗。
Xông lá 对孩子安全吗？
越南医院的指导表示，12 岁以下的儿童不应熏蒸；荷兰烧伤中心的数据也显示，因蒸汽吸入而烫伤的人大多是儿童。请让孩子远离装着开水的锅。
怀孕期间可以做 xông lá 吗？
越南的健康资料把怀孕列为不宜熏蒸的情况之一。做任何热疗之前，包括桑拿，请先咨询医生。
一次熏蒸应该多长时间？
越南的资料建议约 10–20 分钟，绝不超过 30 分钟；如果感到头晕、呼吸急促或无力，请立即停止。结束后擦干身体，换上干衣服，喝点水。
Xông lá 和桑拿一样吗？
不一样。Xông lá 是煮叶子产生的湿润、带香气的蒸汽，通常盖着毯子进行。芬兰桑拿用热空气和石头加热整个房间；红外线桑拿则在较低的空气温度下，用红外线板温暖身体。它们背后的研究各不相同。
Ōmni Space 提供 xông lá 吗？
不提供。我们不提供草药蒸浴。如果你想在城里体验类似的项目，可以参考上一节列出的蒸汽房，并向每家场所询问是否使用草药。
参考资料
- VnExpress. Xông hơi giảm ho, cảm, sổ mũi (quoting Dr Huỳnh Tấn Vũ, University Medical Center HCMC, and herbalist Bùi Đắc Sáng), 21 August 2021.
- Vinmec. Ai không nên xông hơi trị cảm cúm?, updated 22 July 2024.
- VOV (after Sức khỏe & Đời sống). Trường hợp nào không nên xông lá?, 4 December 2013.
- Singh M, Singh M, Jaiswal N, Chauhan A. Heated, humidified air for the common cold.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, 2017.
- Baartmans M, Kerkhof E, Vloemans J et al. Steam inhalation therapy: severe scalds as an adverse side effect. British Journal of General Practice, 2012.
- Berg J, Morphew T, Tran J, Kilgore D, Galant SP. Prevalence of 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 usage in Vietnamese American asthmatic children. Clinical Pediatrics, 2016.
- de Boer H, Lamxay V. Plants used during pregnancy, childbirth and postpartum healthcare in Lao PDR: a comparative study of the Brou, Saek and Kry ethnic groups. Journal of Ethnobiology and Ethnomedicine, 2009.
- Zumsteg IS, Weckerle CS. Bakera, a herbal steam bath for postnatal care in Minahasa (Indonesia): documentation of the plants used and assessment of the method. Journal of Ethnopharmacology, 2007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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